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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薪3000被裁后发现自家公司更大

2014年的广州服装城,服装档口鳞次栉比。嘈杂、忙碌、紧张是这里的关键词。

王思源跟着母亲来到档口帮忙。小小的档口还没有卫生间大,寸土寸金的价格让区域被无限划分。王思源看到有商家租下半个档口,还有人甚至只租下一面墙。

墙上层层叠叠挂着衣服,等人挑选、开单。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,一单生意做成。

2019年,王思源刚经历一桩背叛,和同样20岁出头的两个同伴一起,硬着头皮进入直播间。忽然,她听到一声惊呼:“有人了!”她放下手中的工作,赶忙跑进房间。

这是一层崭新的办公室,窗明几净,后台弹出订单,窗外是敞亮的天。

故事的开始,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刚遭遇生活的痛击。

2019年,22岁的王思源大学毕业,在武汉一家只有五个人的公司做会计,月薪3000元。某天,手机上跳出一行信息,简短直白:“小源,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
她愣在原地,反复看了三遍屏幕里的文字,才意识到自己被开除了。

工作没了,她无比落寞地回到老家。老王看她闲着没事,把自家账本发给她:“你不是在外面帮人看账嘛,也帮自己家看一下。”

王思源打开一看,感到不对劲:账本里显示的交易流水,要比原本任职的公司多出数倍。

王思源

原来,在王思源埋头学习的那些年,父母的生意规模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
早在2007年,王家就成立了完整产业链路的加工厂以及档口。最巅峰时期,某电商平台的牛仔外套销量榜单前十名中,一半以上都来自王家的工厂。

但当故事线收拢到王思源身上,她对这些辉煌历程几乎没有概念,只依稀记得,父母很忙。

从她记事起,父母就是“服装人”,家里的衣服从地摊摆到实体门店,中间还尝试做过外贸。

父母动荡的事业是她漂泊童年的底色。最开始,她在母亲的老家湖南念书。小学时,她跟着父母来到广州,中学又转回父亲的老家湖北,跟着爷爷奶奶生活。

童年王思源

对话过程中,电视机在王思源的口中出现过很多次。这个方方正正的盒子,是陪伴那个留守儿童王思源,最长久的伙伴。

王思源还记得都市剧中普遍的父母形象:“工作到五点钟回家,回家就开始做饭,吃了饭孩子开始写作业,星期六出去郊游,或者带孩子去游乐场。”语气里有着转瞬即逝的失落。

儿时的王思源没有体会过这样的闲暇温情,在她看来,父母做生意的成功因素只有一条:靠体力拼。“就是赚点辛苦费,捡点破烂钱嘛。”她如此形容。

2014年,放暑假的王思源去广州探亲,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她,她跟着母亲来到档口。在这里,她得以一睹父母创业初期的景象。

儿时王思源(最右)与父母、弟弟

那是位于火车站附近的服装城,密密麻麻的服装档口将空气挤得稀薄。

“在整个华南片区,甚至一些东部地区的人想要做服装生意,进货都在这个地方。”优越的区域优势让租金变得十分高昂,却依然吸引了大批前来逐梦的创业者。

王思源跟在母亲的身后,依次走过这些梦想。小小的档口还没有厕所大,她看到有人只租下一半,还有人只租得起一面墙。墙上挂着层层叠叠的样衣,衣服下站着来进货的商贩。商贩们相中款式,付下定金,远处的工厂就开始运转。

后来的王家档口

得益于父母多年的打拼,王家的档口不算小,起码可以租得下一个整档。

早上吃完饭,母亲就站在这间被衣服环绕的房间,迎客、开单、收版、打包配货。“里面连凳子都不用放,因为从早到晚根本就不需要坐。”晚上七点关门后,母亲还要接着对账。

当一切归拢,夜幕早已低垂,母女俩要再去坐大巴车,返回几十公里外居住的新塘镇。

负责销售的母亲忙碌不已,负责工厂事务的父亲也不遑多让。

王思源见过父亲半夜三更应酬归来的身影,也见过他困乏到歪在沙发上倒头就睡,但一两个小时后就爬起来继续工作。“根本就不是直接走向成功,坐享快乐人生,都是辛苦堆出来的。”王思源回忆道。

这些忙碌且杂乱的剪影拼凑成王思源对父母工作的既定印象。在17岁的王思源眼中,父母的穿着并不光鲜,与电视上精致悠闲的老板生活毫无关系。“我好像从小到大也没有觉得自己家生意做得很大,完全没什么概念的。”

直到在2019年的湖北,22岁的王思源看着账本里的流水记录,一个念头涌入脑海:去广东,投奔老王。

老王,就是王思源的父亲。

这个从服装档口厮杀出一条出路的湖北汉子,长着一张不好惹的脸。他声音洪亮,脾气火爆,可王思源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王对自己的爱。

儿时,王思源牙齿发育不好,七颗乳牙脱落后迟迟长不出恒牙。一个做牙医的姑姑听说后,对老王说:姑娘以后得种植牙了,要花很多钱。

那时老王还在摆地摊卖衣服,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。他心想:“这不行啊,以后要用很多钱,不能一直搞地摊了。”于是他背起豪情,去了广州。

2019年,“资深抖音用户”老王有了进军抖音的计划。老王喜欢刷抖音,更重要的是,他隐约感觉到,网友的消费观念正在发生改变,那些熙熙攘攘的直播间,或许将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
可身边这群伙计老得老、忙得忙,他猛然想到那个还在湖北小公司做会计的女儿。在女儿来到身边的同时,老王的计划,也有条不紊地开始了。

老王与王思源

2019年的服装档口,繁忙之外又多了几分新鲜:“走播”出现了。

主播们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拿着衣服,在成堆的布料中穿梭,对屏幕那头说:“我今天给你批发价格,一件打包。”

老王找来一个这样的“走播团队”,成员有30多岁的老李和23岁的小高。老王给出几万块的高薪,包吃包住,只有一个要求:把抖音直播带货框架搭建起来。

王思源待在老王身边没事做,就去看这两个人工作,帮着协调具体事务。“他们有时候跑到仓库看货,有时候又要买一些灯具、支架,有时候还要拍段子,我每天都很好奇地跟着他们。”

她还记得那时的场景,老李在镜头前直播,音响中传出的音乐咚咚响。近两个月的时间里,直播间只有个位数的观众,焦虑的气氛随着音乐布满整个空间。

某天老李表示,现在直播遇到了困难,需要用“直播效果更好”的智能手机。老王二话不说给他们购入两部最新款手机,让王思源帮他们设置好账号密码。

王思源当着老李的面,输入老李给的密码,再把激活的手机交到老李手上。没过几天,老李与两部手机一起消失了——他甚至没有带走小高。

王思源与小高面面相觑,陪着他俩一起傻眼的,还有刚招的20岁的女生,小鱼。

三个人沉默了许久,小鱼突然说:“要不我们自己播吧,我来播。”王思源想了想,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,她点了点头。

王思源说自己是个对数字不敏感的人,唯独这个时间点记得清楚。2019年9月3日,这天早上,三个人在公司附近吃了份“很难吃”的肠粉,硬着头皮开始了直播。

小鱼负责出镜,小高负责做后台链接,王思源两边都兼顾配合。突然,她听到小鱼大喊:“有人了!”她赶忙冲进直播所在的房间,发现直播间涌进了500人。奇迹还在发生,第二天,直播间在线人数达到1万人。

早期,王思源自己直播

事实上,这不仅是突如其来的惊喜,其中暗藏着父爱的加持。

在王思源的直播间,成本价接近40块钱的牛仔短裤卖9.9元还包邮,成本价50多元的长裤卖19.9元——这是老王给女儿独有的价格,甚至王思源卖出去一条裤子还有几毛钱的提成。

低于市场的价格和高于批发的品质,再加上屏幕里说笑打闹的两个女孩,镜头后活泼却踏实的男孩,一起组成王思源直播间的走红密码。

“我爸朋友看我爸这样做,都觉得疯掉了,亏了几百万。”王思源说,“不过没关系,我现在帮他都赚回来了。”

只是,王思源话说得轻松,这看似轻飘飘“赚回来”的过程,要经历痛苦的打碎与离别。

王思源(中间)与早期团队成员

接手直播间的半个月时间里,王思源积累了10多万粉丝,场均在线人数1万以上。

“每天就播三四个小时,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直播内容,就随便乱播,播得很快乐。”

某天,王思源和小鱼在直播间和粉丝互动,提起要再做一个账号,需要新的名字,问大家有没有好的建议。许多条弹幕在屏幕下方划过,“王家有鱼”四个字被反复提及。

“那就这个吧。”她拍板决定。

那时,王思源以为往后的故事都会像这个名字寓意的一般,王思源拥有小鱼,直播人气也年年有余。可没过多久,一切都变了。

2020年,小鱼突然告诉她,自己要回家了。

小鱼家里也开了一家服装档口,做男装生意。档口日益冷清,库房里积着好些货卖不出去,就让小鱼回家帮忙。没过多久,小高又找到她,说自己要去给自家叔叔打工了。

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,王思源崩溃地哭了很久。她猛然意识到,肆意妄为、随性直播的阶段已经成为过去式,“我的公司化意识开始觉醒。直播不是一个好像在玩的事情,大家都会走的,这就是工作”。

粉丝留言催促王思源直播

在这个时期,公司里频频爆发出争吵声。

最开始,王思源负责的直播业务在整个公司并不算主要部门,老王也乐意放权,看女儿在直播间随意试探,自己无条件支持。但当线下档口在近几年遭受巨大冲击后,王思源的直播间就承载了更多的期望。

另一边,王思源对直播业务有了更多的了解,自然也对人才管理和营销策略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
两代人的意见产生分歧,老王拍着桌子发火,王思源也不甘示弱,声音嚷得越来越高。最终,总是老王选择妥协。“唉,自己生的,能怎么办呢?”他这样安慰自己。

好在,王思源证明了自己的能力。

从分裂账号到培训主播,从3个直播间发展到5个直播间,在王思源的操盘下,每个直播间的销量都陆续从2万涨到20万。到了后期,直播间的月均营业额超过3000万。2021年的营收相较于上一年,翻了一倍以上。

工厂里的制衣机器不断轰鸣,数字向父亲展示了女儿的成长。

如今,王思源的直播销售团队(部分)

2022年,抖音升级到“全域兴趣电商”阶段。通俗点讲,除了激发兴趣的“内容场”,抖音电商还在发力搜索商品关键词就可以购买的“货架场”。

王思源意识到,仅靠前端直播间的扩张,已经满足不了网友的需求,她需要一个能将后台运营担起来的人。就在此时,徐海出现了。

严格来讲,徐海是老王的朋友。此前,徐海在传统电商平台做得风生水起,但随着市场饱和,徐海的生意陷入僵局,只能带着他的核心团队来投奔老王。

老王对王思源暗示:“你看他们公司,和我们可互补了。”王思源心领神会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,徐海与他的团队,都入职了王思源的公司。

榫卯被严丝合缝地卡上,齿轮开始了转动。

2022年,老王放手给王思源更大的自由度,她可以管理档口的生意。

“不一定是自己直播才能卖货,我有货,只要我能把它卖出去,我就能赚到钱。”于是,“达播合作”四个字,出现在王思源脑海中。

某次,王思源在刷直播时,看到一条销量很好的牛仔裤。她越看越眼熟,突然发现这条裤子就是出自自家工厂,主播是从二批商家手中拿的货。

经过沟通,主播得知王思源正是源头工厂的负责人。王思源向她保证,自己可以根据主播人设,提供定向开发服务,合作自然水到渠成。

小王家开启达播合作

至今,王思源合作达人已经超过300人。今年上半年,单场单款营业额突破百万的达播就有4场。

前端体量的不断增长让工厂的产能再次扩大。2023年,王家工厂的生产总面积已经达到2万平方米左右,年产能500万件,员工1100余人。

王思源将“达播合作”归结为父辈传承下来的工厂基因,利润并不重要,渠道才是要牢牢把握的重心。而父亲教会王思源的不仅是扩宽渠道,更重要的是,如何对待“穿着裤子”的那些人。

王思源在看版

一次直播中,王思源看到弹幕突然刷过一句话:“小王,你口袋做深一点,我的手机要放在口袋里。”口袋过浅一直是女式牛仔裤的痛点,她从善如流,特意推出了加深口袋的牛仔裤款式。

像这样的设计温情,在王家工厂并不少见。

有粉丝在直播间留言,说自己个子不高,每次买裤子都要专门去裁缝店裁短。王思源就专门为这类用户开通了一个“小个子定制”的账号,定向开发和打版。

还有粉丝苦恼于自己腰臀间的脂肪,王思源也考虑到她们的尴尬,为“微胖女孩”开通店铺。这个店铺的面料大多会选择更为舒适的棉弹布料,腰胯臀加宽设计,颜色也多选择更加显瘦的深色。

为小个子打造的直播间

王思源深切地明白,想在抖音生存下去,就必须将客户放在心上。“这是一个有温度的平台,也是一个有感情的平台。”就像是老王之前说过的一句通俗易懂的话:“我只要做到,我的裤子有人愿意买单,那我就一定饿不死。”

进入2023年,王思源的直播间频频诞生“爆品”,销量最高的单品累计卖出43万件,仅“王家有鱼服饰旗舰店”的在售商品中,销量超过一万件的款就有近10个。

王思源说:“我们要向内打磨自己,就像练武功时,我们得先练内功。”

王思源(屏幕前)工作中

时间走到今天,抖音商城蓬勃发展着,在“遇见好国货”计划的扶持下,新生国货品牌也在奋力生长。

在今年5月的第三届生态大会上,抖音电商总裁魏雯雯表示,过去一年,抖音电商GMV(商品交易总额)同比增长80%,其中,货架场景GMV占比达30%,售出商品超300亿件。

平台的整体趋势如此,王思源也深有体会。

她一边输出优质短视频,为网友提供穿搭分享。另一方面,她开始重视商城店铺的装修。抖音商城是沉淀品牌价值的重要路径,店铺就是品牌的门面。

在“王家有鱼”店铺的商品卡中,不仅有常规的商品细节和尺码展示,还贴心地附着适合人群以及数套穿搭推荐。今年7月到8月,在小王家抖音电商的营收中,商品卡成交占比已经超过50%。

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在抖音商城搜索“王家有鱼”四个字,熟客的再次光顾,让王思源对未来有了更大的期望。

她列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规划,要丰富货品品类,还要整合时装的供应链。“我一定要让我的这些账号、我的货盘,更加具有不可替代性。”

她雄心万丈,她踌躇满志,她与老王一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。

老王有个习惯,总爱问人职业规划,就像是选秀舞台上的“梦想”,是不可或缺的仪式感。

如今,王思源的弟弟即将大学毕业。老王又开了口,问弟弟:“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?”可时间走了四年,困扰年轻人的迷茫依旧没变。

弟弟将困惑抛向姐姐,王思源给他讲了一个故事:

从前有个人,想在墙上画一头红色的大象。他拿着红色的颜料刚画了几笔,发现笔下的生物更像一条鱼。他及时改变主意,换成蓝色的颜料开始画鱼,画到中途又发现,好像更像一片海。最终,他拿起蓝色的颜料桶,往墙上泼了过去。

一头大象变成一片海,四年前那个落寞的王思源,也不会想到今天的自己。

她对弟弟说:不要担心大象会不会画好,重要的是,去拿起那支画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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